他站在那里的时候周身没有逸散出任何明显的灵力波动,却让那头巨兽在他站定之后更加安静地停在了原地。
洛辞月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压迫感。
那道气息的等级无法被他精确感知,不是元婴,不是化神初期,相当于他所理解的化神巅峰,甚至可能更高。
那道身影在巨兽头顶没有移动,只是微微侧过头,兜帽边缘的阴影在那一侧略微抬起一线。
那人没有说话而是直接施法。
海水在他们周围分开的方式并不像是被法术推开的,更像是海水本身在那人抬手的那一瞬间主动让出了一条通道。
洛辞月感觉到脚底传来的触感从松软的沙砾变成了平整的硬质地面,那些原本还在脚踝处流动的海水在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同时已经退到了距离他约莫一丈远的位置,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边界线形成了一道弧形的垂直截面。
他试了一下呼吸,空气是干燥的,带着一种与海面上截然不同的清冽感,每一次吸气都没有海水的咸腥,没有水汽的潮闷。
那道弧形的海水截面在他们身后缓慢地合拢了,将他们与海面上方的日光一同隔绝在了这片被海水托举着的空间之外。
海底的地面比洛辞月预想的更加规整,那些覆盖在海底的沙砾和碎石在此处像是被一层均匀的力量反复压实过,形成了一条平整的、足以并行数人的通道。
通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立着一根半透明的立柱,立柱内部嵌着一团柔和的光源,将那层微光均匀地铺展在通道的每一寸地面上。
祁寒珩走在洛辞月身侧,他的步伐与平时相比没有明显的节奏变化,但是他已经不动声色地调整了自己与洛辞月之间的距离,将两人之间那个可以被快速转向或遮挡的间隙缩短到了一个恰好可以同时应对两侧来向的角度。
洛辞月注意到他调整了步伐位置。
那头巨兽在他们进入海水通道时便已经缩小了身形。
它的体长从数十丈收缩到了不足一丈,深灰色的鳞片在缩小后变得更加细密。
它在那人身侧游了一圈,用头部拱了拱那人的手掌边缘,然后安静地伏在了他脚边的地面上。
那人坐在一张由深灰色石料雕琢而成的座椅上,座椅表面没有任何多余纹饰,只在靠背顶端有一道浅而长的痕迹,像是被某种锐器反复落定后形成的自然刻印。
他在座椅上坐下时那道浅痕恰好位于他肩胛骨之间的位置,与他坐姿的高度精确吻合。
他侧过头看了两人一眼,瞳孔是一种极浅的灰绿色,瞳孔边缘有一圈暗纹,他道:“坐吧。”
两人对视一眼,谨慎地坐下了。
洛辞月坐在那把石椅上的时候手指在扶手上停留了片刻,那道石料的温度比他预想的更高一些,像是被海水下方的地脉持续温养着。
那人微微侧过头,那道灰绿色的目光在洛辞月手指停过的位置落了一瞬:“我的名字叫玄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