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县境内多山,天雄山是其中最高的一座。
山势不算陡峭,但绵延极广,林木密不透风,山腰以上常年笼着一层薄雾。
半山腰处依着山势建了一圈木石混筑的寨墙,寨墙不高,但两侧都是陡坡,只正面一条窄路通上去,易守难攻。
寨门口插着一面黑布旗,上头用白线绣了个歪歪扭扭的‘天’字。
此时已是深夜,山寨大厅里灯火通明。
说是大厅,其实就是一座用粗木搭起来的大敞棚,棚顶铺着厚茅草,四周的柱子是整根的老松木,烟熏火燎得发黑发亮。
厅里摆着七八张矮桌,桌上堆满了酒碗和吃剩的骨头,羊肉的膻气和酒气混在一处,呛得人直皱眉。
几十个土匪散坐各处,有的抱着酒坛子往嘴里倒,有的拿刀削着羊腿上的肉往嘴里塞,嚼得满嘴油光。
墙角两个土匪正掰手腕,边上围了一圈人起哄喊叫,赢了的那个举起胳膊怪叫了一声,被大当家瞪了一眼才讪讪坐下。
大当家坐在最里头一张高椅上,椅背上铺了一张虎皮。
他约莫四十出头,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眉梢斜拉到右嘴角,把半边脸扯得有些歪。
他右手端着一碗酒,左手捏着一根羊骨头啃着,目光懒洋洋地扫着底下的弟兄们。
一个瘦小的土匪小弟从侧门钻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空食盒,走到大当家跟前低声说了几句。
大当家把羊骨头往桌上一扔,抹了把嘴:“那帮学生吃饭了?”
小弟点头:“吃了,带头那个夫子还挺客气,跟我说了句多谢,然后又说让我给大哥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他是镇北王的人,让咱们赶紧把他送回去,要不然镇北王能灭了咱们山寨。”
大当家嗤笑了一声,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酒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胸口的皮甲上。
他把碗底一翻,朝小弟亮了亮。
“灭了咱们山寨?他镇北王再厉害,还能飞过两座山头来砍我的头?”
说罢,他把碗搁在桌上,伸出食指点了点桌面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告诉你,咱们背后有燕王撑腰。”
“燕王给的银子,够咱们在这天雄山上安安稳稳吃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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