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妪紧紧抓着吾大力的手,不等吾大力张嘴就继续说:“我知你是山越人,你们山越女子都能做夷君,你未尝不能做里胥。”
夷君,是山下人对那些山越首领的统称。
桑妪说完这句话,丧夫之痛一时又涌上心头,嘴刚张开便不由自主哽咽几声。
吾大力呆若木鸡,搞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她张嘴想说山越有女人做夷君,和她这个因为做不好山越人所以才下山的人有什么关系?
桑妪却根本不给吾大力说话的机会,强压下悲痛打起精神又说:“你先莫推辞,这里胥也不是白做,我每日都会拿出些粮食与你。无论如何,都要撑到国君派新里胥来接任呐。”
她活到这个岁数,是个比老里胥还要精明许多的人。
若问东村有谁能够接替老里胥的任务,非吾大力莫属。
不光是因为吾大力为人正直热心,有一把子力气,还因为她有个姜禾那样的女儿。
吾大力来老里胥家刻木牍时,姜禾总要趁机跟着一起来玩一会儿。
不是跟人玩,而是跟院子里的黄狗玩。
东村除了孟弋是她的好朋友外,便只有大黄可以做她的好朋狗。
唏嘘,何时才可交友满天下?
一人一狗如今好的跟什么一样,姜禾哪天要是不来,黄狗还要去姜家探望一下她呢。
抠门如姜禾,甚至会偷偷拿出自己的零食喂大黄。
一人一狗十分投缘呐。
吾大力刻木牍的时候,老里胥也不能时时刻刻都盯着,他年纪大了,坐久了容易犯困打瞌睡。
桑妪要帮着儿媳织布,也没时间帮忙。
于是吾大力每次遇到那些形状十分复杂,别说认识,就连刻印时都不知道从哪一处开始下笔的字时,只要遇着姜禾在,就必要叫她过来帮着辨认。
姜禾只需看一眼,就能告诉吾大力那个字念什么,从何处起刀刻印。
桑妪和老里胥看在眼里,嘴上虽然不说,心中却十分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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