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邑城。
大雪连下三天后,终于停了。
城里城外都是一片白茫茫的,见不着几个人影。
往日热闹的集市,如今也空无一人。
集市一头,一群穿着芦花布衣的吏员远远走来,口中不住抱怨:“忒冷的天,雪才停下便要做事。”
另一个吏员接过话:“趁着今日不算最冷时,赶紧把事情做完,明日只会更冷。”
说完,举起手往掌心哈了几口热气,又来回搓着手,试图让冰冷的指尖变得暖和一些。
护城河的河水缓缓流淌,流经城中那些沿着河岸建造的窝棚。
以竹木草席搭建的简陋窝棚根本经不起强风的吹拂,早在前几天就倒塌了大半。
住在里面的人也早已悄无声息,死去多时。
吏员指挥着虏隶们挨个窝棚探过去,若是还有活人住着就不管他。无人居住的窝棚做个记号,已经死去的人,便把尸体从窝棚里拖出来。
一具具衣衫褴褛的尸体,被摆放在河岸边上,远远看去,像是一幅诡异的祭祀画面。
这些尸体到时候都要拖到城外的山上去,挖个乱葬坑集体掩埋。
“今年怎地死了如此多人?”吏员手里拿着木牍,记录尸体数量。
“这些人也是倒霉,若只是下雪,不至于熬不过去,偏偏先来一场大风,又接着雨,篝火都无法点燃。”
同行吏员摇摇头。
沿岸建造的这些窝棚里每年住着的人都要死上几批,开春又会有新的人进城补充位置,吏员们对此都已见怪不怪。
不过岁首刚过,沿岸这些住窝棚的人就冻死大半的话,等开春后,这处能活下来的国人,怕是十不存一。
*
雪一停,东村人便赶紧出了地窖活动身体。
有些人家地窖修的十分矮小,进去以后连身体都伸不直,就这么憋缩在里面好几天,全身难受得紧。
雪白的地面被各种脚印踩踏成了灰黑色,露出底层滑溜溜的冰壳。
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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