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校的位置更偏,在一个小山坡上,所谓干校,也就是几间低矮的土房,周围围一圈土墙,四周都是麦田。田埂上有人在挖沟,也不知道是不是林老师他们。
陈劲草找到干校大门,看门的仍是一个大爷,此人六十来岁,头发全白,背也驼了,耳朵也有点聋。
陈劲草跟他说话得大声喊,她把剩下的大半盒烟全塞给了老大爷。
“大爷,我想见一见林琴南。”林琴南就是林老师的名字。
“什么南?”
陈劲草只好又大声重复一遍。
大爷接过烟,眯眼翻看了一下烟盒,他先点了一根烟,陶醉地吸了一口:“好烟。”
他陶醉了一会儿,才想起送烟的人。
他斜楞着陈劲草:“你是她什么人?找她干什么?”
陈劲草从衣兜里拿出王会计给她开的证明,“大爷,我是咱们县朱家洼大队的知青,还是大队队委会的成员,你看看。”
大爷的眼睛也不好使,只是看了一眼大队的公章,也没看里面的具体内容。
“朱家洼,好像听说过。哟,都进队委会了。”
他对陈劲草的态度稍稍和煦一点,“林琴南,她这会儿应该在田里干活,你自个儿去找吧,记住啊,不要乱说话,也不能见太长时间。”
“行行,谢谢大爷。”
陈劲草把自行车锁好,拿上蓝布包袱,飞快地往田里走去。
田里干活的人大多是来劳动改造的,多数是中老年人。他们头发花白,衣着单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见到有人来,几乎没人抬头。
陈劲草看着有点难受,她平复下心情,略过他们,快速地搜寻着林老师的身影。
那么多身影,没一个像林老师的,陈劲草只好向旁边的人打听:“你好同志,你知道林琴南在哪里吗?”
那人这才抬起头来,她皱着眉头思考,似乎在想林琴南是哪一个。
不远处,一个身穿草绿色旧棉袄、带着破毡帽的女子,听到林琴南的名字,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女子的声音有些发颤:“陈劲草?是你吗?”
陈劲草定睛一看,这人竟是林老师,她这身打打扮,又一直在低头干活,怪不得她认不出来。现在的她,比以前更瘦,原本白皙的脸又皴又黄,好在目光中没有太多的死气,那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林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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