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的水，仿佛在这一日变得格外浑浊。
苏州城外，那原本被二两银子一石的天价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码头，此刻却因为林家商行那块红底黑漆的水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狂欢与死寂交织的氛围中。
百姓在狂欢，而粮商们，则如坠冰窟。
画舫内，丝竹之声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怒骂。
“杜老爷！您倒是说句话啊！林家那小少爷把价格砸到了一百文，咱们的粮食还卖给谁去？”
“就是啊！我那底舱的米都已经开始长白毛了，再这么捂下去，全得喂王八！”
“早知道就不该听您的死扛，昨天一两银子抛出去，好歹还能留个本钱。现在倒好，全砸手里了！”
数十名来自江南各地的粮商巨贾，此刻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在画舫奢华的舱室内急得团团转。
他们看向杜大有的眼神中，少了几分敬畏，多了几分气急败坏的怨毒。
杜大有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着已经冷透的茶盏，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砰！”
杜大有猛地将茶盏砸在紫檀木桌案上，碎瓷片伴随着茶水四下飞溅，惊得画舫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慌什么？！”
杜大有猛地站起身，那一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眼眸死死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犹如夜枭般嘶哑。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林家是东南第一豪门不假，但他林远峰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真能只手遮天不成？”
“可是……那可是一百文一石啊！三十万石粮食，就在那儿摆着呢！”
一个徽商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声音都在发颤。
“蠢货！”杜大有冷笑一声，负手走到窗前，指着外头密密麻麻的难民。
“你们用你们那塞满铜臭的脑子好好想想！林家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其意。
“那是朝廷的意思！”
杜大有转过身，眼中闪过一抹自以为看透一切的狡黠。
“朝廷的三百万两赈灾银子还在路上，苏州府的民怨却已经沸腾到了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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