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太太到家已经是半下午了,在门前下轿时脚底下一滑险些摔倒,边上张妈妈急急扶住:“老太太当心。”
韩老太太定定神,今天天气晴好,太阳到这会子还照得人两眼发花,一阵阵晃着虚影。
“老太太慢点走。”张妈妈紧紧扶着,窥探着她的脸色,心里翻腾着七上八下的。那件事要不要说?看她神色难看得很,也许在宁乡候府打听出来的消息不是很好,说了只怕是火上浇油,但如果不说,在这个节骨眼上万一被别人抖出来了,又是知情不举的罪过。
若是以往,韩老太太必定能发现她神色古怪,但此时韩老太太自己都满腹心事,根本也顾不上,恍惚着向里走了几步,忽地想起来:“去,打发人叫老大回来,立刻!”
张妈妈听她语气严厉,心里越发不安,难道是那件事发作了?不应该呀,是谁告发出来的?到这时候再顾不得别的,忙道:“老太太,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当讲就讲,不当讲就不讲。”韩老太太冷冷看她一眼,“你办了几十年的差了,怎么,还让我教你?”
张妈妈再不敢搪塞:“前几天我去东边,刚好碰上大爷煎药吃,内厨房说是补身子的药,老太太知道的,我孙子成亲几年了也没生,我就起了个私心,想着大爷吃的肯定是宫里出来的好药,就想弄一点看看是什么,回头给我孙子也抓了来吃,谁知道,谁知道……”
她吞吞吐吐不敢说,韩老太太怒燥上来,沉声道:“说。”
张妈妈硬着头皮说了下去:“谁知道第二天找大夫一看,说都是些极寒凉的虎狼药,虽然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但绝不是保养助孕的,我还怕是弄错了,瞅着昨儿大爷又吃药,从厨房又弄了点药渣出来,另找了个大夫看,也说绝不是保养的,反而可能损伤身体。”
“什么?”韩老太太只觉得脑中嗡一声响,眼前越发白得晃眼,亮晃晃的什么都看不清,“药在哪里?”
张妈妈连忙从袖子里取出两个手帕包:“两次的药渣都在这里了。”
韩老太太一个大步跨进穿堂的阴影里,太阳光暂时看不见了,那种让人晕眩的亮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穿堂里阴冷昏暗的天气,那两包药渣还在张妈妈手里捧着,把白帕子染得发黑,看着就让人作呕。
“老太太,”穿堂内蒋氏闻讯迎了出来,“左等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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