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彻底黑了,门外点了灯,照得雪片如一条条白线,飞也似地往下坠,慕雪盈有一刹那想到昨天这个时候她正吩咐丫鬟去烧水,想要赶在韩湛回来之前赶紧洗浴。
人可真是奇怪,明知道结果如何,却还像是有千年万年可以期待似的,认认真真筹划着相处的每一刻。
头顶上传来皇帝明显带着愠怒的语声:“韩湛,你好大的胆子!”
慕雪盈低着头,看见韩湛玄色袖口上淡金色的镶边,他的手撑着地,手指笔直,骨节分明,虎口上有刚刚痊愈的伤疤,是他打碎避子汤时,碎瓷片割的。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了她的身份,又是什么时候决定扛下这一切呢?慕雪盈想不出,她可以算到如何取悦他,如何与他相处,但他有多喜爱她,能为她做到什么地步,非是用理智可以推测,她算不出来了。
身侧衣摆轻动,他膝行着向前一步:“臣知罪,但臣并非有意欺瞒陛下,实在是情势急迫,不得已而为之。陛下,内子自进京后一直被监视,连舍弟都被囚禁虐待,臣知道这些人都是冲着案子来的,都是想阻挠陛下查明真相,内子的身份是破案的关键,所以臣不得不隐瞒,臣虽有罪,但臣一心只为破案,苍天可鉴!”
堂下一片哗然,都尉司主管的妻子在自己家中被监视?简直是匪夷所思!慕雪盈余光里瞥见皇帝阴沉的脸,忙也膝行上前:“臣妇九月初十进京,九月中旬后便发现被人跟踪,外子日夜在衙门忙公务,家中都是老弱妇孺,臣妇恐惧害怕,日夜煎熬,至今回想起来还、还……”
最后几个字从哽咽变成低泣,断续着说不下去,韩湛余光里瞥见她眼梢的泪光,看见她因为害怕颤抖的肩,她如此脆弱,无助,哪里还是方才那个从容镇定的薛放鹤?
心疼到了极点,又从心疼中,生出淡淡的笑意。
小骗子。能屈能伸,能从容坚韧,也能楚楚可怜,他聪慧无双的小骗子啊。
边上的韩愿猛地反应过来,忙也跪下陈情:“学生只是在路上碰见了高大人,就被他哄骗到家中囚禁虐待,逼学生告发兄长,学生现在才知道家中也被监视,身为三司主官竟如此残害同僚,知法犯法,求陛下为学生做主啊!”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高赟气得胡子乱颤,“分明是你们为着慕雪盈兄弟阋墙,你主动向我求助,如今却反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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