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自山墙高处斜斜映照,他一身玄色单衣,越显出蜂腰猿背,松柏般挺拔的身姿,他动作不停,银枪带着锐利的金属冷光,在空气中划出金戈铁马的气象,慕雪盈屏着呼吸,神思都有片刻恍惚。
仿佛看见壮阔的饮马河,河边垂柳,陇头战旗。仿佛看见长荆关巍峨的城楼,战鼓如雷,残阳如血。眼前的不是她所熟悉的,埋首朝堂,身负重担的夫婿,而是那个她曾在脑中想象过、描画过,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情不自禁向前走了两步,他折身拧腰,在空中腾跃出矫捷如猿的深紫,向着她微微一笑。
又变回是他了,那样缱绻的目光,那样熟悉的眉眼,她新婚不久,日渐恩爱的夫婿。
最后一□□出,他停住动作,眉梢飞扬着向她走来,慕雪盈在让人心头发胀的情绪中向他笑,现在她想起来了,前几天她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从来没见他练过武,所以他特意赶在今早,练给她看。
在难以名状的欢喜中,带几分孩子似的顽皮叫他:“别停,再来!”
“好!”韩湛朗声答应,握住枪身一抖,枪头的红缨甩出飞扬的霞影,换了一路枪法。
廊下人来了又走,鹦鹉还在叫,丫鬟过来请示要不要梳妆,慕雪盈都顾不得了,满眼都是他的身影。四年前她未曾看到的,那个浴血戍边,大破王庭的少年将军,今天,她看到了。
这么近,这么真实,只为她一个人的,他。
韩湛专注地舞着,十八路梨花枪法使过一遍,漫天都是舞动的光影,她还在看,唇边带着笑,目光悠远又温存,韩湛下意识地上前,手伸进窗子,将她披散的头发掖到耳后:“冷不冷?”
“不冷。”慕雪盈情不自禁,脸颊偎贴向他的掌心。
怎么会冷呢?他的手那么热,甚至现在隔窗站着,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意,暖阳似的,让人从头到脚都是暖烘烘的。情不自禁,伸手抚他的头发:“夫君好厉害。”
韩湛无声笑了。用这样的口气跟他讲话,简直是在哄小孩了。
但,他欢喜被她哄。
回手将银枪抛开:“我耍别的给你看。”
当一声,银枪不偏不倚,落回兵器架上,韩湛大步流星上前,拿起长剑。
剑走轻灵,他如翩然的鹤,在清晨的阳光中腾跃,慕雪盈似踩着轻云,生出一种不真实的,轻飘的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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