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寿城外的事,沈氏叔侄二人暂时不知。
此时,书房内,炭火带着的暖气熏得人有些头脑发涨。
沈惪与沈凌叔侄二人对坐在靠窗的软榻上,软榻中间摆放着桌几,上头摊着几张绘有粗略线条的舆图,以及几页写满蝇头小字的密报。
如何从武国,光明正大的“拿”到灵寿急需的大量煤炭。
此事虽有眉目,但确实不好办。
沈凌手指点着舆图上武国境内几处标红的矿区,这几处他此前都去过,看到那纵横交错的边界线,眉头紧锁。
“叔父,此事不好办,武国的暗桩被我打散,潜藏于各处,身份各异,有商贾、落魄文人、甚至有混入地方衙署的小吏,这些人不好一次性聚集。”
他说着,抬手端起桌上的杯盏喝了两口冷茶,凉茶入口,心火一消,正好泄泄火。
屋内热的他有些躁,跟着又道:“深入矿区、勾结中下层官吏工头、操控运输环节,这些麻烦,且所涉既广,动静难掩,不好办。”
他又道了一句不好办。
事实确实如此。
武国内部虽乱,但其监察体系未必完全瘫痪。
尤其新登基的皇帝与几位权贵对矿脉看得极重,相互撕咬,防范严密,更代表此事不好办,想要浑水摸鱼,就怕一旦某环出错,顺藤摸瓜,恐怕……一网打尽!
暗桩经营不易,也就是上下混乱之际才好插入,有被连根拔起的危险,沈凌不得不防。
沈惪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手边的温茶,慢慢啜饮了一口,余光瞥向沈凌严肃的眉眼,心中平静,又有些欣慰。
温之的个性没了当年那股子急躁,倒是逐渐变得圆滑起来,行事不再鲁莽。
良久,在沈凌耐不住想要开口询问时,他才放下茶盏,缓缓道:“暗线之用,贵在隐蔽与长久,为了一批煤炭,赌上整个暗线,确是得不偿失。”
沈凌点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世家大族的人行事,走的就是一个稳妥。
沈惪话锋一转:“然,铸阳炼铁,若无充足优质石炭,便是空谈,此事,又不能不做。”
“叔父说的是。”沈凌自然清楚,这事不得不做,“侄儿想着,否可以绕开这些暗线,另起炉灶?如雇佣或扶持武国境内的亡命之徒、溃兵流匪,许以重利,让他们去劫掠运输中的炭车?”
沈惪摇头:“亡命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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