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北风,刮过大军驻扎的山谷营地,寒风冷锐三分,呼啸而过,似鬼哭狼嚎。
山谷之间的平地,乐景大军驻扎之所。
入眼皆是白茫茫一片。
冬日,连上山围猎都不好围。
营地里并非没有年节迹象,但显然不算热闹。
几面褪色的旌旗被特意擦拭过,在寒风中僵硬地舒卷。
伙房的方向飘来比平日略浓的、带着焦糊气的肉食气味。
少数兵卒围在避风的帐篷口,用粗糙的陶碗抿着少有的酒水,酒入喉,带着辛辣,胸腔暖和三分,低声说笑几句,笑声很快被风声吞没,显得短促而无力。
即便如此,对于他们来说,年节也是值得欢庆。
庆幸自己还活着。
即便是最沉默、麻木的下等士卒,在年节的几日里脸上也带着难得的喜色。
中军大帐内,炭盆内的火烧的旺盛,屋内与屋外像是两片天地。
乐景端坐在主位,面色沉沉,他没穿铠甲,披着动物皮毛制成的大氅,本就方正严肃的面庞在看到纸上的记
录后,更是浑身绷紧,整个脸更显冷硬。
乐景咬牙切齿,沉声吩咐帐前亲兵,“去,叫王副将来。”
若不是理智还在,他恨不得砸了眼前的东西。
不多时,面带风霜、眼底带着血丝的中年将领掀帘而入,躬身行礼:“大将军。”
“坐。”乐景指了指下首的垫子,虎目圆瞪,冷冰冰看他一眼。
那一眼看得王副将背脊一抖,瞧见大将军手冢拿着的那几页瞧不见字的纸,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唇。
待他坐定,乐景毫不客气,直接问道,“军中粮秣,还够支撑多久?实数。”
王副将脸上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压着声音:“回大将军,前日末将亲自带人去各营仓廪清点核对,现存粮草,维持眼下每日两顿,一顿干一顿稀的标准,还能支撑月余。”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这已是将一些陈年霉变的杂粮也估算在内了。”
乐景的眉头拧成了深刻的“川”字。
王副将心中叫苦,这人吃马嚼,每日消耗皆是天文数字,这“月余”还是最保守、最紧巴的算法,一旦有任何意外,或是需要调动,这个数字会飞速缩水。
“三皇子殿下那边——”乐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年前递上去的催粮文书,可有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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