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开封位于应天府以北,途经固县,大部分路程明月都不陌生。
仍是包船,除了赶出来的三十七匹染色湖丝外,明月还带了许多扬州、杭州土仪,并几床精致蚕丝被。
原本她还想带两匹细锦,可转念一想,细锦在寻常人看来是难得的贵重东西,可常夫人娘家和夫家都是官宦人家,莫说细锦,只怕重锦也穿得,还是不带了,免得尴尬。
此次北上,她做了多重打算,拜访常夫人乃重中之重。且不提当初对方一路呵护之情、书信提点之恩,便是隔壁谢夫人、布庄薛掌柜,如今对自己这般和气,说不得也有知道她与二甲进士杨相公一家有私交的缘故。
明月虽不曾刻意张扬、存心巴结,然确实得到了许多好处,就必须领情。
给常夫人的年礼中,赫然有两匹霞染、两匹静水流深、两匹浮光跃金,这是明月寄予厚望的产物,迫切地期待与她分享。
或许,明月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有点私心:与常夫人有往来者,必非富即贵,见了这新式花样必然欢喜,既喜欢,万一想买呢……
她不觉得这点小心思能瞒过常夫人,也没想隐瞒,却也曾觉得不妥。
可对常夫人而言,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那样拿不出手,好不容易得了好东西,难道因为这点顾忌便绕过去不成?
除了常夫人,她想不出谁配尝这个头鲜儿。
索性不管了。
他们带的货有点多,登船时自少不了检查。
卞慈伸手,明月熟练地递上路引和货品清单、衙门出具的税表,仿佛演练过无数遍,无限丝滑。
明月觉得卞慈简直像只鬼一样,白天黑夜,无时不在,无处不在!
他是活人么?都不休息的?!
“去开封府?”卞慈一挑眉,似有些意外,旋即似是玩笑道,“买卖做得很大么。”
千里迢迢去一趟开封,就带这么点儿货?够本钱么?
明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脸上明晃晃写着:您老还会说笑呢?!
卞慈诡异地读懂了,双眼微眯。
每逢年底,各处都不乏走私货的商贾,各大衙门卡得尤其严。明月知道自己一早便在卞慈那里挂了号,本想说走亲戚洗脱嫌疑,可临出口又想起来,如今她可是亲眷都死绝了的杭州女户,哪儿来的开封亲戚?
思及此处,明月也不辩解,只口中敷衍着谦虚道:“不敢不敢,托福托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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