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到了。
未见江水，先闻浪涛。
那声音如闷雷滚滚，从东南方向隐隐传来，震得人耳膜发颤。待洛羽率军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大江横亘在天地之间，水势滔滔，奔涌不息。
乌江之水与寻常江河不同，源自北方高原，千里奔袭至此，裹挟着上游的泥沙与力量，浪头一个接一个，拍打着两岸礁石，溅起白茫茫的水雾。
然而诡异的是，这般湍急的江流中许多河段却并不深，甚至可以策马踏浪而过，马蹄踩在江底的卵石上，水花四溅，如履平川。
当地人称之为“响水滩”，正是乌江一奇。
江流自北而来，浩浩荡荡，行至一处三面临水的缓坡，当地人唤作“回龙渡”。江水在回龙渡忽然折向东去，蜿蜒如带，最终汇入茫茫东海。
这一折，便将天下大势切割得清清楚楚：
江之西是乾国，江之东为楚国，江水南则为南越，江之东北则是郢国。
四国疆域，被这条江水一刀切开，泾渭分明。而对岸那片三面环水的缓坡，便是此次会盟的所在：
乌江之畔！
其实在此之前，乌江默默无闻，并无人关注，可自那夜天的异象之后，这里变成了全天下目光汇聚之地。
正值初秋时节，两岸草木葱茏，江风吹拂，芦苇如浪起伏。远处的山峦青翠欲滴，倒映在江水中，随波光摇曳，如诗如画。几只白鹭掠过江面，在浅滩处觅食，悠然自得。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一派太平景象。
可洛羽知道，这片美景下暗流涌动，九鼎在此出世，诸侯在此会盟，全天下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里。
当真是一次联手抵抗羌人入侵的盟约吗？
还是另有所谋？
洛羽遥望远方，似乎能隐隐看到江水两岸已经扎下了不少军营，岳伍在一旁沉声道：
“已经派人探清楚了，南越的大营安在乌江之南，郢军和楚军都在对岸扎营。燕国和东黎的人还在路上，约莫这几天也到了。”
“都来了多少人？”
“南越和郢国也就五千人左右，楚军最多，近万之数。”
“啧啧，那等各国齐聚，乌江之畔的有数万兵马啊，真是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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