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朱延年上门来找陆安了。
“九郎,我来时听人说,你预备为自家田地架筒车,还不止一辆。”
这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陆安遂点头:“对。佃户浇水困难,田里没有水亩产就会减少,那毕竟还是我的田。”
朱延年一想后说:“九郎,既然那筒车是你自行掏钱建的,可别忘了向佃户们收钱。可不能让他们不要钱地用,任何东西不要钱,就得不到珍惜了。”
陆安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她就说之前总觉得有哪一处没做到位:“亏得有你提醒,若非如此,等我后面想到此事,便是好意思再提,意义也不一样了。”
朱三十郎不知陆安想要什么意义,他只是稍稍松一口气,随后道:“九郎你不觉得我这般是铜臭味太重便好。”
他自己知晓,州学中许多学子面上不说,心底其实还是不太看得起他,他们家明明已转为耕读之家,行商已是副业,这些人却依旧视他为商贾出身。
若非陆九思曾当众言利,他也不敢出言提醒。
陆安:“怎是铜臭味,不论身处何地,公是公,私是私,这些事得分清楚。”
朱三十郎一拍手掌:“是极!”
朱三十郎道:“我和你倒也不是缺那点做筒车的钱,但规矩就得一开始立起来,而且百姓得知这筒车是花钱才能用的,才会珍惜。不然这筒车关节精妙且脆,他们胡乱使用,用坏了,要花钱修不说,三天两头坏也耽误事儿。”
陆安点点头。
而且,这么做还有一个利处,她不知道朱延年有没有看出来,但她能做,却绝不能把这事说出来的。
——一个村子百户人家,认可她给予的荣耀,且愿意听从她的指挥,愿意为她建立秩序,这村子里的村民,到底是大薪的百姓,还是你陆安的私兵。
敏锐一点的人还能想到周朝时: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陆安已经在思考,怎么运用语言的艺术以及能和官家私底下通信的特权,将这个事过个明路了。
自己主动说,可以把这事的潜在危害降到最低,但如果被别人呈上去,哪怕没有添油加醋,在官家那里终究是个疙瘩。她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随时可以直达天听。
那厢,朱延年犹犹豫豫着开口:“九郎,家里人让我给你送个礼儿。”
陆安打趣道:“什么礼竟让你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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