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陆安并没有因为江堤的事情和自己生分,柴稷便放心说下去了。
“我爹在位时,进行过一次新政,你应当也知道,那次新政以失败告终。当时绝多数大臣都说变法是与民争利,造事生非,我不能说他们错了,毕竟百姓的确被折腾得不轻。但他们也不是不知道,新政为何失败。”
说到这里时,肉眼可见地,柴稷心情变得不好了。
“朝廷发政令,说永不加赋,地方上就能谎称朝廷要加税。”
“朝廷发政令,说要造鱼鳞册丈量土地,地方上就能谎称朝廷是为了加税。”
“朝廷发政令,说以青苗法保护百姓不受荒年影响,地方上就能谎称朝廷规定是百姓不管缺不缺粮食,都必须来衙门借贷。”
“如此阳奉阴违,颠倒黑白,蒙蔽圣听,新政如何能好!”
官家桌上摆着一盘自颍州水浮陆转送来的桑葚,在他盛怒拍桌下散落一地,为地板滚上一层深紫。
他犹嫌抨击力道不够——这些话他往常憋在心里,不与旁人说,纵然是第五旉这个看似最接近他的大总管,也不知他心里是何等想法。
“那些大臣,还好意思质问朕为何用宦官,宦官至少还能作为鹰犬,为朕效力,他们除了和朕对着干外,还做了什么?”
“朕问个策,他们一番话如同花团锦簇,实际上满纸废话,只说让朕做圣君,垂拱而治,怜悯百姓,国家自然会强盛。圣君,圣君,能落实么?朕还不如科举出题呢,至少学子为了高中,会绞尽脑汁答实策,朕这些大臣一个比一个精明,生怕朕真的做成了什么,割走他们的利益,让他们无法再舒舒服服做官。”
“圣君?仁君?他们说的出来帝王该如何圣,如何仁么?知道该怎么让帝王真切了解百姓生活么?说的出来一个字,让朕多去民间走走么?知道百姓需要什么,小吏需要什么,官僚需要什么么?知道皇帝该怎么喂饱小吏,才能让那口肉汤流到百姓嘴里么?知道该如何打压豪绅,才能令百姓有喘息之地么?知道如今国库哪项收入多,哪项收入少,如何增多国库却又不会竭泽而渔么?这些有用的东西一个都没有!只知道左一句垂拱而治,右一句祖宗家法,嘴上再挂一挂不与民争利……全是空话!还埋怨朕行举轻佻,不似人君,朕端正了,那就真的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了!”
最让柴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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