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卷集着雪沫,把天地间最后一丝杂色吞没殆尽,荒芜的旷野上白茫茫一片,前方的路却好像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这里离万城已经很远了,距离南海公署的根据地却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火药混合的刺鼻气味,路边随处可见都是破败的战壕与断肢残尸。
在长路尽头,一辆黑色汽车缓缓驶来,它像是一位长途跋涉的疲惫旅人,此刻终于在这片荒芜的郊外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引擎发出一阵短促的轰鸣声,然后彻底陷入了沉寂。
陈骨生尝试重新启动车子,然而试了两次都没成功,终于放弃。他向后倒入椅背,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淡定吐出这个令人绝望的消息:
“没油了,下车走吧。”
厉京楷原本瑟缩在副驾驶座上冻得像条狗,闻言直接傻眼了:“没油了?那我们怎么去燕陵?”
或许是觉得把厉京楷一个人丢大马路上不太好,陈骨生到底还是停下来让他上了车,不过厉京楷是个纯路痴,在路上开了这么久都没反应过来方向不对劲。
陈骨生瞥了他一眼,眉梢轻挑:“我有说过这条路是去燕陵的吗?”
厉京楷闻言脸色一变,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惊慌回头看向身后:“你什么意思?我们不去燕陵去哪儿?等等……你的车到底是往哪儿开的?这条怎么不像是去燕陵的路?!”
陈骨生没答话,而是推开门径直下了车。他打开后备箱,拎起那两箱沉甸甸的金条,头也不回走向路边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弯腰把箱子重重顿在地上。
早在炮弹打响的第一天起,就有数不清的老百姓拖家带口往城外逃,沿途全是散落的铁锅、破旧的被褥,还有一些种地用的镐头和铁锹,埋在雪地里冻得生硬,像死人骨头。
槐树枝桠刺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只干枯讨死的手。
陈骨生随便在路边找了一个铁锹,然后在树下面开始挖洞,泥土被冻得硬实,他却挖得毫不费力,一铲又一铲下去,不多时就见了一个深坑。
厉京楷本来就慌得六神无主,下车看见这副情景顿时更慌了:“陈医生,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骨生终于抽空回了他一句:“埋金子。”
厉京楷闻言暗自松了口气,原来不是要埋他啊:“好端端的你埋金子做什么?”
陈骨生语调慢悠悠的,让人听不出来他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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