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岭藩镇,节度使府。
这座赵光嗣最初的发迹地,坐落在一片丘陵之间,府邸依山而建,前后五进院落。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
比京都的王府少了三分气派,但多了几分依山傍水的野趣。
府中最深处有一处正堂,堂前是一片开阔的石坪,石坪上摆得下十几张八仙桌,今日便被布置成了宴席的场所。
石坪两侧各竖了四根铁架,架上插着火把,火把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把整片石坪照得通亮。
十几张桌上摆满了酒坛和碗盏,鸡鸭鱼肉堆得冒尖,热气从菜盘里升起来,被山风一吹便散成一片白雾,混着酒香和肉香弥漫在空气中。
赵光嗣坐在主位的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椅背铺了一张虎皮,身后站着两名亲卫,腰悬长刀,面无表情。
他端着酒碗,听着底下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面上带着一层淡淡的笑意。
时不时朝说话的人点一下头,偶尔端起碗抿一口酒。
坐在左首第一位的是林庭谦,穿了一件灰青色的长袍,腰系素色绦带,手里捏着酒碗但喝得不多,大多数时候只是听着。
他下首坐着五岭藩镇的几个文官,右首第一位是五岭藩镇的节度副使,再往下是各州的参军和司马。
厅中坐了二十来号人,有的是赵光嗣从河洛带过来的旧部,有的是到五岭之后收编的地方官员。
各色官袍混在一处,红的青的灰的,把石坪上的颜色搅得有些杂。
酒过三巡之后,底下的话多了起来。
一个穿灰色甲胄的中年武将站起来朝赵光嗣举碗,嗓门洪亮地行了一礼,然后仰头把碗里的酒灌了半碗。
他抹了把嘴,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豪气:“大帅!许山那个边军头子,不过是在北疆打了几场胜仗,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他带着十几万北府军南下,末将看也没什么可怕的。”
“大帅在五岭经营了这么久,防线修得铁桶似的,他来多少人都是送死!”
旁边一个穿青袍的文官把碗往桌上一顿,跟着附和道:“说得对!”
“那个晋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躲在京都里把大帅的功劳一笔抹杀,还发什么檄文说大帅是叛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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