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园林在城西,占地极广,园中引了一条活水进来,弯弯曲曲地绕过假山和竹林,在园子中央汇成一片小池。
池边建了一座四角凉亭,亭子四面挂着细竹帘,帘子半卷着,能看到外面池面上浮着的睡莲和几尾红鲤在水下慢慢摆尾。
亭子里的石桌上摆着一副棋盘,棋局已经下到了中盘,黑白两色犬牙交错,谁也占不到明显的上风。
石桌旁边搁着一壶温好的茶和两只青瓷杯子,茶壶嘴上还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热气。
晋王坐在亭子东侧,手里捏着一枚白子,指腹在棋子的弧面上来回摩挲着,目光落在棋盘上,像是在算下一步的落点。
崔道浩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枚黑子,半阖着眼,像是也在看棋,又像是在想别的事。
两人下了几手,棋盘上的形势比方才胶着了几分。
崔道浩把一枚黑子落在右下角,封住了白棋的一条出路,然后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开口说了一句。
“殿下,老夫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淮王和楚王怎么带着各自的兵马回封地去了?赵光嗣还缩在五岭,仗没打完,两位亲王就这么走了,不太合规矩吧?”
晋王捏着白子的手没有停,在棋盘上扫了一圈,把白子落在左边中腹的位置,堵住了黑棋的一条斜线。
他抬起头来,看着崔道浩说道:“崔公,伐赵的主力用本王的晋军和北府军就够了。”
“淮王和楚王各自的封地在东南,是大兴的经济命脉,赋税占了朝廷岁入的三成还多。”
“让他们早点回去,把今年的税收上来,比留在京都耗着强。”
“打仗打的是钱粮,没有人收税,这仗怎么打下去?”
崔道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然后低下头去看棋盘。
他听得出晋王话里的意思,淮王和楚王留在京都,兵马驻扎在城外,对晋王来说终究是两根不稳定的钉子。
让他们回封地,名义上是收税,实则是把这两位亲王从权力中心支开,免得他们在京都耍什么小心思。
晋王想独揽朝政,这个意图已经藏不住了。
崔道浩心里清楚,但没有点破。
他捏着黑子在棋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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