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蟒山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四道隘口每天都在厮杀,从清晨打到天黑,又从夜里打到天亮,山道上原来土黄色的泥地被鲜血渗透后变成了狰狞的暗红色。
两边的士卒像往磨盘里填料一样往阵线上填,填进去的人活着下来的不到一半,但第二天天亮之后又继续填。
秦王带着赵王和齐王在西侧隘口按兵不动。
他们每天按时擂鼓、按时列阵、按时把旗号打出去,阵势摆得比谁都大,鼓声震得山谷里嗡嗡响。
但真正压到防线上的兵力只有零星的几支小队,冲上去放几轮箭就退下来,连第一道防线的拒马都摸不到。
齐王和赵王轮流在阵前督战,每次回来都满头大汗、满脸烟灰,好像打了多惨烈的仗。
可他们手底下的士卒大部分时间都在后方的树荫里坐着啃干粮,连刀都没有出鞘。
但北府军负责的中间两道隘口和晋王负责的东侧隘口却是另一番景象。
燕破岳和魏山虎各带一路,火炮从第一道隘口推进到第二道之后便撤了大部分。
因为隘口内的山道太窄,炮车根本展不开,但火枪营和震天雷接了上来。
瘦猴把燧发枪的三段击战术用到了极致,在狭窄的山道上利用三列式射击的方式,火力几乎没有断过。
禁军的防线在密集的铅弹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层接一层地破,震天雷往拒马和盾墙后面一砸就是一片空地。
铁卫营踩着碎石和尸体往前推,吕方带着侧翼的持矛士卒把每一个试图从侧面冒头的禁军士卒钉死在巷口和墙根下。
半个月之内,中间两道隘口突破了六道防线,最后三道防线就在眼前。
晋王在东侧隘口也打得顺手。
他的兵虽然没有北府军的燧发枪和震天雷,但晋王打仗向来精细,每次进攻之前都先用斥候把对面的兵力部署摸清楚。
专挑防线上最薄弱的环节下手,避开硬骨头只啃软肋。
半个月下来,东侧隘口突破了四道防线,比北府军慢了一些,但伤亡也小得多。
西侧隘口外那片山林里,秦王坐在一棵老松树底下,面前铺着一张蟒山地图,图上的西侧隘口防线标注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更新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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