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洛战场上的硝烟还没有散尽。
日头从东边的山脊线上爬上来,光线斜斜地照在残破的旗帜和横七竖八的尸体上,把满地狼藉的影子拖得很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焦土、铁锈和血腥的气味,风吹过来的时候那气味便浓一阵淡一阵,压得人鼻腔发紧。
赵光嗣骑马立在南面的一处高坡上,居高临下看着下方正在打扫的战场。
他穿一身暗红色锦袍,外罩轻甲,腰悬长剑,马鞍两侧各挂着一只装了箭囊的皮袋。
此时一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目光从坡上缓缓扫过下方那些正在收拢兵器和清点尸体的士卒,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庭谦催马从坡下上来,在他右后方半步处勒住了马。
他手里攥着一卷刚整理好的军报,朝赵光嗣微微欠了欠身:“王爷,战场已经清理了大半。”
“诸王联军退出了整个河洛地区,平南王那边损失最重,据斥候回报,他昨夜便带着残部南撤了。”
“一路没停,估计是往陈州方向退的。”
赵光嗣没有转头,目光仍然落在下方:“平南王跑了?”
“跑了,他的八万大军从河洛退出去的时候满打满算不到三万,身边跟着的几个将领也死了两个。”
林庭谦翻开手里的军报看了一眼,“另外还有好消息,河洛以北有两个藩镇今天一早派了使者来,说是愿意归附王爷,听凭调遣。”
“一个是洛口镇的张怀义,一个是荥阳镇的周平。”
赵光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张怀义和周平?这俩人倒是会挑时候。”
“前几日他们还在晋王帐下听令,如今一看风向不对,转头就来投我。”
“这种人说好听叫识时务,说难听就是墙头草。”
林庭谦说:“那王爷的意思是”
“收着,先让他们归附,给他们留个体面,等仗打完了再慢慢收拾。”
赵光嗣终于把目光从战场上收回来,偏头看了林庭谦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你方才提到平南王,本王觉得他倒是被人坑了。”
林庭谦赞同地点了点头:“王爷说得没错,平南王虽然是二等亲王,但他在宗室诸王中的实力不比晋王和秦王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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