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州城是燕王治下的首府,比沧州州府大了将近一倍。
城中的燕王府占地极广,前后五进院落,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回廊曲折蜿蜒。
廊下的灯笼入夜便全部点亮,将青石板路照得如同白昼。
府中仆役上百人,侍女穿着统一的藕荷色衫裙,走路时裙摆拂过地面沙沙作响,不见一丝凌乱。
东跨院的花厅里,燕王正靠在铺了锦缎的软榻上,半闭着眼睛听曲儿。
花厅四角各点了一盏青铜灯架,灯罩是薄纱糊的,把烛光拢成一团暖黄色的光晕。
厅中站着一个抱琵琶的年轻女子,纤纤十指拨着弦,细声细气地唱一支江南小调。
唱到婉转处尾音微微颤着,拖出一缕绵长的余韵。
燕王身边还坐着两个侍女,一个跪在榻边给他捏着腿,一个端着果盘把剥好的葡萄一颗颗递到他嘴边。
燕王吞了葡萄,咂了咂嘴,手搭在侍女肩膀上,拇指在她肩头的衣料上慢慢摩挲着。
他这几日心情不错,虽然白杨渡那趟被许山顶得下不来台,但回来后他下了几手暗棋。
策反了平川县令,买通了林武军镇将,还绑了许山学院里那个姓张的夫子。
每一桩事都像一根针扎在许山的软肋上,想到这里燕王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唱曲的女子换了个调子,正要唱第二首,花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那脚步声又快又重,踩在廊下的木地板上咚咚咚地响,完全不顾府里的规矩。
燕王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呵斥,门帘被人一把掀开了。
进来的是他的首席幕僚刘伯安。
此人平日里稳重持礼,走路四平八稳,今日却满头大汗,袍角沾了泥,连腰带都歪了,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他进了花厅也顾不上行礼,几步走到榻前,弯下腰急声道:“王爷,出大事了!”
燕王把搭在侍女肩膀上的手收了回来,坐直了一些:“慌什么?天塌不下来,说。”
刘伯安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带着颤:“孟令友和朱权的事…暴露了,许山已经把人抓了,两人都落在他手里。”
燕王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刘伯安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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