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就像是在讲一个漠不关己的故事。
“那一年我十岁。”
“她说我生下来就是该被溺死的,只是隔壁婶子听见我的啼哭于心不忍,急急赶来喂了我一口奶喝,才叫我活了下来。”
“后来,她就成了我的奶娘。”
烛火摇晃,屏风上映着男人颀长的剪影,他岿然不动地坐在原处,脊背挺直犹如山脊。
瞧着殿下这副淡然的模样,时芙只觉得喉间微微发着涩,鼻尖泛上一阵酸意。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看似高不可攀的殿下,竟有着这样的过往。
“从我记事起,便从未得过母亲的一个拥抱。她会抱弟弟,会抱兄长,可就不会抱我。”
“我以为只要等我与兄长一样,奔赴军营,母亲便会如同担忧兄长一样担忧我。纵使我马革裹尸,她也会趴在我的灵前垂泪。”
男人的声音低哑,叫时芙的心脏抽搐了一下。
“可是上天偏也对我吝啬。”
“边关的月色很冷,没有厚衣裳,也没有厚被褥,我排着队等我的衣裳和信件,从天亮等到天黑,在一次次的翘首以盼中,瞧见的却是送信人空空如也的手。”
眼底莫名的漫上湿意。
时芙听着男人冷冽无波的声音,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就像是针扎一样,又酸又胀。
“那个时候,我终于发觉——生来不配得到爱的人,是无论如何都苦寻不到的。”
“世上或许再也不会有人爱我了。”
时芙想说不,不是这样的。
殿下是有人爱的。
有她一直仰望他,一直疼惜他,一直爱他。
就像是地上的一块小石子,遥望着天上的明月。
可她没有想到,高悬的明月也有黯淡无光的时候。
时芙轻轻地喘息着,想象着边疆那个伶仃的身影,在一片欢欣雀跃的人群中望眼欲穿的苦苦等待,她的眼泪便是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滚落了出来。
后来的事情,时芙大抵已经全然知晓了——
那道伶仃的少年建功立业、战功赫赫,却又因为杀戮过重,被天下人畏惧,遭天下人唾骂。
母亲的关注终于落到了他的头上,是她日日茹素,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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